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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告别之信

• January 1, 2019 • Read: 78 • 天空信

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。

时间,在最珍惜它的时候总是流逝地得最快,它的长度可以用距离的尺度衡量。站在一环路的天桥上,让车灯在底片上划过痕迹,几厘米的距离就丈量了时间的一小片。我想,把整整一年的时光全部映射在底片上,也充其量不过几十厘米罢,不会更多了。这样的感觉是无助的,当自己原地踏步,而日期一直不紧不慢地向前;当我无动于衷,看你背向于我,步履如飞。我该如何奋力追赶呢?岁暮天寒,已是第二十一冬,从我生命里的某一年开始,冬天好像变得与众不同了。

每一年总是在冬天中结束,也是在冬天中开始。这实际上是完全人为的,不管是天朝还是古罗马,先人们在确定月份的时候,为何总把一年的伊始放在这样的季节呢?冬天最美的便是雪,洁白的雪就像纯白无瑕的白纸,清理了苍老的旧生命,继而用消融的水召唤着万物复苏,想到这里就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了。

清水河的朋友们已经在堆雪人了,一环路上却没有积雪的一丝踪迹,只见到细碎而湿润的小雪粒从天上坠落,砸到地上便消解了。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去想,该找一个白雪皑皑的荒野,一个人坐一会儿。这样孤单的愿望,直到今天也没有实现,倒不是不能为之,只是自己在阻挠自己。我理应立刻买好车票出发,青城山上积雪未化,群山延绵白雪苍茫,名曰“第五洞天”。想着,却又莫名其妙地开始动摇了,大概是底子里顽固的惰性让我讨厌一切麻烦的事情。如此便出现了矛盾,又是这样,总是这样,我想。许多事情也许只要多坚持一会儿,就会出现截然不同的结果。意念总是在克服和被克服之间此消彼长,从每个简单的愿望,到和你之间一切期许,最后我迷失了方向。此时的雪,像我脑海中漫天飞舞的幻象,坠落到无可期待的平凡现实之中,就消散了。

你有看见那正在不断消失的雪花吗?

就好像雪总要融化消失,新的日子开始,我们就要向旧的告别。新旧是观念上的看法,去年的最后一天和今年的第一天其实对于大自然并没有什么区别,但是只有后者被称作新的开始,这只是人类为了便利进行的划分。而我们完全不必拘泥于日期,告别不过是静静地放下过去,悄悄地继续走向前。往往我们说“再见”,只是字面上的意思,真正的告别是没有表达的,只因它本就寂静无声。而我极不善长于这样的事,我总是想抓住过去,我知道它们的本来面貌比不上记忆里美丽的浮光掠影,但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。我的心里没有一个封存时光的保险箱,有时候我把东西藏好了,它们又自己跑出来了;我的心里也没有一份老死不相往来的黑名单,纵使有些人我不愿搭理,彼此的龃龉渐渐也会释然。通常我们自然而然地渐渐走散了,不需要特别的仪式,在不舍得离开的时候,才用得着多说一句——“我要走啦,再见啦”。这背后可能藏着很多无法细说的感情,不过对于这个世界,它们也都是不必要的存在。

此刻,我有说不完的话,落笔时却变成寥寥几句。我想,我知道即可,你知道最好,不知道也无关紧要,也许这个世界并不希望你知道呢。很多人不明白,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,一切都可以是合理的。比如,有一天你可能会郑重其事地告诉我,其实你只是一个AI,我是地球上最后的人类个体,像《楚门的世界》那样,你们编织了巨大的谎言,只是为了我能够安然度过幸福的一生。我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,我对现存的世界几乎不抱有什么成见,有时候你就像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,我也捉摸不透那到底是什么。每个人总有一些卑微而荒谬的想法,自己清楚明了便够了,对其他的人以及整个世界而言,它们是毫不必要的。

2018年,完整地结束了,但重要的事情还在继续。这一年我挺忙,只是平庸地忙碌,我做的事情既不显眼,也不出众,但还算顺利。有时候,我得感谢运气,因为我的努力还远远不足。再过半年,我就要告别成都,告别uestc,我很喜欢这里,在这里不管是陌生人还是新朋友都很友好,这里的生活很舒适。但我知道,这注定只是我漫长旅途中的短暂停留,我不知道自己会去到什么地方,遇见什么样的人,但是我期待一场探险。在一切没发生之前,就像敲下回车看着补给包打开的那一刻,总是抱着最好的期待。

我们都迎来人生的新阶段,很快,就踏上下一段旅程,在颠簸中各自前行着。我不是你的指南针,也不是你的手电筒,我们就像各自翱翔的海鸥,只是我看到你的身影,觉得很开心。
我有认真思考过,想起看过的那些影像和文字,我会怎么离开你呢,你是如此特别的存在,我连朝你挥手的勇气都没有。我会在某一天默默转身离开吗?也许我找到了更好去处。或者,我会慢慢地遗忘吗?把你与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一起忘的干干净净。我想失去所有的感情,变成Leon的那棵万年青,被你亲手埋进土壤。如是,我可以生根找到依附,而不必向你解释,我是如何一直默默注视着你。

愿我们在以后的岁月里保持常青。

最后编辑于: February 24, 20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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